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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世界
朝核問題看似峰回路轉 中國該如何應對?
2018-03-13 15:05:05



  來源:源傳媒 作者:王曉泉(中國社會科學院“一帶一路”研究中心秘書長)

  朝核問題隨時可能引爆東北亞安全大廈,長期以來一直備受關注。美朝一個月前還瞪紅眼睛準備決鬥,而現在卻突然宣布於五月舉行兩國元首會晤。變化來得如此突然和劇烈,令國際社會一片嘩然。那麼,造成這一切的內在邏輯是什麼?朝核問題將如何發展?中國又該如何應對?

  朝美都不想真玩兒“零和遊戲”

  對朝鮮而言,擁核不是目的而是維護政權安全的手段。環顧四周,朝鮮覺得沒有一個可信任的朋友。金正日當年選擇相信美國而凍結核計劃,換來的卻是美國的苛責與背約,只好重新走上擁核自保之路。然而,擁核觸犯眾怒,使朝鮮陷入極為孤立艱難的境地,並且遭到聯合國嚴厲制裁和美國的戰爭恐嚇。朝鮮雖然擺開一副拼命架勢,但已是強弩之末。眼下春耕在即,朝鮮從汽柴油到種子等諸多物資都極度匱乏。即使美國不動武,朝鮮也很難在嚴厲制裁下長期支撐。更何況美國已是耐心用盡、磨刀相向。一旦戰事生起,朝鮮無法像上世紀五十年代那樣得到中俄鼎力相助,其敗局將難以避免,不能確定的只是美國為此付出多大代價而已。如果朝鮮確信擁核不但無助於實現維護政權安全的目的,反而會起到巨大反作用,就會在最危機時刻調整策略。這不禁讓人回想起1962年古巴導彈危機。當時,蘇聯在美國家門口的古巴部署了中程導彈,卻沒想到引來美國以軍事封鎖古巴作為回應。就在核戰爭似乎一觸即發之際,蘇聯突然做出重大妥協,從古巴撤出導彈,因為蘇聯完全沒有準備好與美國真正進行一場妳死我活的核戰爭,只能在最後時刻付出顏面掃地的代價。朝鮮的妥協亦是如此。因此,棄核可談,但需要討價還價。

  對美國而言,要利用朝核問題實現雙重目的:一是羈絆中國崛起的步伐。中國崛起對美國的世界秩序主導權構成實質性衝擊,而美國在接連打出民運牌、台獨牌、藏獨牌、疆獨牌、南海牌、釣魚島牌、港獨牌都未能搞亂中國的情況下,最終打出朝核牌,將中國逼到兩難之境:要麼因支持朝鮮而自毀國際形象,要麼因約束朝鮮而惡化中朝關係,並使自己在東北亞陷入空前孤立。二是阻止朝擁核或顛覆金家政權。美國需要一個無核而反華的朝鮮。美國高高舉起戰爭大棒,卻隨時可能與朝鮮私下成交,出賣中國。如果朝鮮執意擁核,美國很可能進一步攪亂朝局勢甚至對朝動武,在中國身邊製造一個潰爛的創口,從而極大地牽制中國的力量。因此,美國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當然,特朗普作為反建制派總統,骨子里並不想像建制派精英那樣將阻止中國崛起作為頭等大事,而是將發展美國經濟與民生視為首要任務,並不願意對朝動武。既然朝鮮在最後一刻服軟,特朗普自然樂得就坡下驢。

  朝美真能談攏嗎?

  其實,特朗普和金正恩都非常需要一次直接會晤。特朗普可以以此宣示在朝核問題上取得勝利,而金正恩可以借此達到直接與美國高層接觸並阻止美國實施軍事打擊的目的。兩位喜歡不按常理出牌的國家領導人的會晤將是高調和充滿戲劇性的,然而朝美仍逃不出“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爭論。美國不會在確認朝鮮真正棄核之前在解除制裁方面採取大動作,朝鮮也會想方設法留有後手。朝鮮真正想要的不僅是解除制裁,而是美國對其政權安全的認可。可是,朝鮮對美國的價值恰恰在於其美國維繫東北亞軍事存在提供了合理性。美國不會放棄在朝鮮半島生亂的企圖,在要求朝鮮徹底棄核的同時還會民主、人權等方面提條件。日本為把美國拴在對付中國的戰車上而極力遊說美國對朝開出苛刻條件,不希望朝美首腦會談取得實質性進展。可以預見,朝美談判將充滿變數,劇情將不斷反轉。不過,談判能夠有效地控制住美國對朝動武的衝動。

  中國如何應對?

  解決朝核問題是中國在崛起之路上的巨大考驗,是一場輸不起的博弈。歷史經驗表明,朝鮮對中國的地緣安全價值巨大,朝鮮不保則東北不寧,東北不寧則京畿不安,中國絕不能放棄朝鮮,也不能在朝核問題上按照美國的劇本起舞。無論朝美雙方出於何種考慮而走到談判桌前,對中國而言都是好事,至少為朝鮮半島的和平贏得了時間。對於處在大國崛起關鍵時期的中國,每一年的和平環境都彌足珍貴。中國只要再順利發展幾年,就將無懼任何威脅。

  中國在朝核問題上的戰略目標是,以東北亞戰略利益為指向,謀求出現一個無核、對華友好並能夠融入中國經濟體系的朝鮮,應極力避免出現一個擁核、反華甚至親美的朝鮮。中國應對朝核問題的當務之急是變被動為主動,從當事人變回擔保人或仲裁者,強調朝核問題實質上是朝美問題,中國願意為朝核問題的解決作出貢獻。堅持“雙暫停”以及半島無核化、維護半島和平穩定和通過對話協商解決問題,與俄羅斯加強半島問題磋商,共同為朝美達成的棄核約定提供擔保。應極力避免在調解朝核問題過程中惡化中朝關係,完善對制裁朝鮮措施,避免朝鮮因制裁出現人道主義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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