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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傳統紅彩師傅:一針一線的堅持
2018-02-12 09:26:11


【(新加坡《聯合早報》/陳斌勤 攝)】

  中評社香港2月12日電/年貨市場上,很少看到攤販賣紅彩。即使有,也是大量生產的普通紅彩。老字號綉莊“翁展發”的第三代傳人翁澤峰(57歲)是本地僅存幾個還手工製作紅彩的人。紅彩對他而言是一種裝飾品,也是華人在喜慶節日時幸福與幸運的象徵,“一定要有的”。

  據新加坡《聯合早報》報道,追溯紅彩的歷史,大抵和年獸的傳說有關。“年”怕紅色,人們為了驅趕它,從臘月裡就開始掛紅布、紅燈籠、穿紅衣、貼紅對聯。網上流傳的一張“掛紅彩吉日”圖,仔細一看,果然吉日都在臘月時分。正因如此,農歷新年前的這一段日子是翁澤峰最忙碌的時候。

  他店鋪位於芽籠24A巷,店裡各處垂掛著紅布條,也有已制成的紅彩從天花板上懸掛下來,為店屋增添新春氣氛。

  翁澤峰說:“小時候在店裡,爸爸在做紅彩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看了就有這個興趣,因為我本身很喜歡手工藝、藝術和DIY的東西,慢慢看他怎樣做。”

  不過,即使是父親,翁澤峰也得“偷”師,因為嚴厲的父親根本不讓他碰顧客的東西。

  “我用他的針車,他叫我不要動,怕我弄壞。顧客訂的東西他又叫我不要動,怕我弄壞。之後慢慢學縫東西,縫就簡單啦,縫的時候他會看,看了有些東西做不好,他就說‘啊不是這樣啦,就是這樣簡單啦’,縫了丟回給我。”

  翁澤峰幽默地自比電影裡的徒弟說:“一開始,那些師父都不是要傳給他們的,他們要學都被師父趕走,可是他們還是回去學,最後師父就傳給他們了。”

  他以此鼓勵自己堅持學習店內大小事,刺綉、樂器知識、紅彩,每一樣“慢慢自己來做”,從興趣變成熱忱,最後“越做越喜歡,越喜歡越高興”,他服役結束後,就一直呆在店裡直到現在。

  他回想以前父親綁綉球的樣子,一邊敘述一邊用雙手拉扯隱形的紅彩布,“他拉的時候我要這樣抓著,他拉,我抓。”

  紅彩上的兩個綉球在製作時必須先綁緊後才能攤開來變成一個球,如果綁不緊就不好看。父親過世後,就剩翁澤峰自己做紅彩了。雖然妻子偶爾會幫忙,但力氣不夠大,他得學習自己來。

  “我一個人摺摺摺,用東西貼給它平,再一針一針縫,縫了再貼,一個人就搞定了。我計算一下,(做一個)最少12個鐘頭,但不可能,我要休息,所以做一個紅彩大概要24小時。”

  製作紅彩最具挑戰性的部分是布條的尺寸必須拿捏好,因為整個紅彩是同一條布,算錯尺寸就得重新來過。紅彩上要打幾個綉球也有講究。翁澤峰解釋,以前只有當官的人才能在紅彩中間打一個綉球。有些顧客想要打到六個綉球,雖然他可以因此多賺點錢,但他會建議不要這麼做,“不好看啦”。

  “我把它當成一種設計,有個老婆婆的紅彩本來很長,但她家有四只狼狗,她要把紅彩做到很短很高,我覺得不好看,最好要有多一點布垂下來。紅彩(兩邊垂下來的布)的長短也是一門藝術。”

  以一般住家大門的尺寸來算,翁澤峰的一條紅彩價格為100至120元。市面上的機器制紅彩其實只需28元,翁澤峰怎麼看待這樣的競爭?

  “就像我賣財神爺的服裝,好的,真正做大戲的,早期要六七百元,現在的存貨是1200元到1500元一套。可是活動公司問我,兩三百元的有沒有?他們有預算限制,只是要氣氛。但氣氛背後,你會不會去欣賞精致的藝術品?世界在改變,是看個人懂不懂得欣賞品質好的東西。”

  他笑說,多年前有一對父子到店裡買紅彩,當時他父親還在世,向對方開價後,對方的兒子就說“以那個價錢,我都可以買一條牛仔褲了”。

  “那個年輕人講英語,我爸爸聽不懂,但我聽了很不爽,年輕嘛,我就跟他講,是啊,你把一條牛仔褲掛在你家門口吧!不可以這樣比較的。”

  談到未來,育有三個女兒的翁澤峰並不樂觀:“最不幸的是很多老店已經收掉了,剩下我們呢,我盡量在做。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以前父親說這個店就交給我,我就做了。現在時代在改變,傳統的藝術慢慢落後,就由孩子們自己發展,有可能有一天她來找我說,爸爸這個紅彩這個綉球要怎麼做,就是說她有興趣了,我就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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